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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声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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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济禅有“棒喝”之说,以前印象中觉得拿棒之人面目狰狞,大声叫喊之人让人厌弃,然而,近日所遭棒喝绝非如此,均在温情柔顺中。转念一想,如棒如喝,让人豁然开朗。

前日夜间接韦力先生电话,先是感谢我和洪波去听他的讲座。我说,我是真诚的,绝没有生生捧场嫌疑。先生说,我信。后来,越聊越深,我便发了几句怅叹:如不能醉心于所爱,终日为俗务所累云云。先生说,我也曾有一个轮回,最终还是选择实际的方法,先为稻粱谋,而后发展兴趣。后来又谈及晚清学术思想,接下来谈到近二百年藏书史。先生感慨于竟无人记录下藏书日记,使我们无法真切地了解彼时藏书掌故。先生说,我记日记已十数年,均为每日所阅之人,后人如能读到,自然是一重要藏书史料。然而,他在电话中顿了顿说,阳泉你知道上次我们一起出差,我的日记丢了,我为什么那么紧张吗?关键之处不在于那几万元钱,而是那个日记本。一旦我的日记被过早披露,可能会伤及一些人。因此,这个事件发生以后,我极为谨慎。那天我在去机场寻回日记的路上想起了二十年前看到的一首诗:《别声响》,里面有这样的句子——你怎能表白自己的心肠?/别人怎能理解你的思想?/每人有各自的生活体验,/一旦说出,它就会变样!/就象清泉喷出会被弄脏,/怎能捧起它,喝个舒畅?——别声响!

电话挂了,我很钦佩先生的超强记忆力。便上网搜寻,找到了原诗——

别声响

费·伊·丘特契夫

 别声响!要好好地藏起

自己的感情,还有想往。

任凭着它们在心灵深处

升起,降落,不断回荡。

你应该默默地看着它们,

就象欣赏夜空中的星光。

——别声响!

你怎能表白自己的心肠?

别人怎能理解你的思想?

每人有各自的生活体验,

一旦说出,它就会变样!

就象清泉喷出会被弄脏,

怎能捧起它,喝个舒畅?

——别声响!

要学会生活在理智之中,

全宇宙,就是你的心房!

可惜神秘而迷人的思想,

会被那外来的噪声扰嚷,

甚至日光也把灵感驱散。

但你要懂得自然的歌唱!

——别声响!

把诗发给了先生,先生回信说:“你好!邮件收到,十分感谢你!帮我找到了这首二十年前看到的诗,你真是有心之人,你的聪慧弟望尘莫及……”

看到这里,我突然转念——别声响!

原来先生是在教我!

一念之间,我悟了。

昨天和孙师兄一起去看传印老和尚。

孙问老和尚,说自己看到了一些僧人不如法的现象,很是气愤,不知该若何?

老和尚说,看他做甚?!

孙说,看到了,便生出烦恼。

老和尚说,你的悲心呢?人生一场大梦,你我皆为梦中人。我们为何不用悲心应对他们,偏偏要生出嗔心来。

孙不语。

半晌,求了老和尚两幅字,我们告辞。我问孙为何不语,伊云,老和尚寥寥几语,已经把她点醒。

……

其实,我们常常犯同样的错误,我们总是想当然地认为谁谁谁应该如何如何,一旦没有做到,我们便生出嗔恨心来,甚至四处传播。岂不知我们也在这样的时候犯了戒,我们既没有改变他人,还损伤了自我,实在是失大于得。

以后,就按老和尚说的做了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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